• Still falls the Rain The Raids, 1940. Night and Dawn (Edith Sitwell, 1887-1964)

    Still falls the Rain –
    Dark as the world of man, black as our loss –
    Blind as the nineteen hundred and forty nails
    Upon the Cross.

    Still falls the Rain
    With a sound like the pulse of the heart that is changed to the hammer-beat
    In the Potter’s Field, and the sound of the impious feet

    On the Tomb:
    Still falls the Rain
    In the Field of Blood where the small hopes breed and the human brain
    Nurtures its greed, that worm with the brow of Cain.

    Still falls the Rain
    At the feet of the Starved Man hung upon the Cross.
    Christ that each day, each night, nails there, have mercy on us –
    On Dives and on Lazarus:
    Under the Rain the sore and the gold are as one.

    Still falls the Rain –
    Still falls the Blood from the Starved Man’s wounded Side:
    He bears in His Heart all wounds,– those of the light that died,
    The last faint spark
    In the self-murdered heart, the wounds of the sad uncomprehending dark,
    The wounds of the baited bear,–
    The blind and weeping bear whom the keepers beat
    On his helpless flesh . . . the tears of the hunted hare.

    Still falls the Rain –
    Then – O Ile leap up to my God: who pulles me doune –
    See, see where Christ’s blood streames in the firmament:
    It flows from the Brow we nailed upon the tree
    Deep to the dying, to the thirsting heart
    That holds the fires of the world,– dark-smirched with pain
    As Caesar’s laurel crown.

    Then sounds the voice of One who like the heart of man
    Was once a child who among beasts has lain –
    ‘Still do I love, still shed my innocent light, my Blood, for thee.’



    雨仍在下著  1940年空襲 夜晚及黎明 英國女詩人伊迪絲•西特維爾1887-1964 尤克強 譯)

    雨仍在下著——
    似人世一般幽暗 如失落一般漆黑——
    茫茫像一千九百四十顆釘子亂散
    在耶穌的十字架上

    雨仍在下著
    落如心跳聲又變成錘聲隆隆
    響在悲憫的陶窯 摻雜著紛沓的足音

    踐踏聖墓:
    雨仍在下著
    落入不義的血田 卑微的希望滋長但人腦
    孕育著貪婪 在謀殺者的眉梢蠕動

    雨仍在下著
    落在十字架上受難聖者的腳邊
    日夜釘在那兒的耶穌呀 寬恕我們——
    寬恕富豪也寬恕乞丐:
    在雨中財矇M傷痛已無不同

    雨仍在下著——
    鮮血仍自受難聖者腋旁的傷口淌下:
    祂承負了一切創傷——消逝的光亮
    最後一絲微弱的火花
    閃爍在沉淪者的心中 可憐無知的愚昧
    窮途末路的鬥熊——
    失明悲鳴的熊依然慘遭飼主
    無情的鞭打……野兔拼命逃生的眼淚

    雨仍在下著——
    於是——我奮力躍向上帝:而其將我拽回——
    看!看看耶穌的鮮血在天空奔淌:
    它從被我們牢牢釘在樹上的
    垂死者的額頭流出 流進那乾渴的心
    那心容納了塵世的火焰——卻被痛苦層層玷染
    猶如凱撒的桂冠

    然後祂的聲音從凡人的心中響起
    其曾為置身馬槽的嬰兒——
    「我仍然愛你們 仍然流著我的血 為你們照射靈光」
  • 关于我学习外语的事,真不知从何说起才好。因为,坦白地说,我在这方面至今心里发虚。我的英语只能说是大致过关。别的外语也曾学过一些,但是都已还给老师了。

    我小时候,从小学三四年级起便开始学英语,但我看那没有多少用。到五六年级时,太平洋战争发生,香港沦陷,我父亲九死一生逃回上海。他失业在家,无事可做,便想起给我补习英语。我记得他买来一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梅特林克作品的英译本The Bluebird (<青鸟>)。那是个童话剧,文字生动浅显,大概是我第一个勉强从外文读懂的文学作品了。想不到从此开始,结上了与外文、外国文学的不解之缘,也想不到几十年后,我有机会翻译了梅特林克的另一个剧本《圣安东尼显灵记》。此剧还蒙施蛰存老先生看中,收入了他所编的一本《外国短剧选》。

    小时候,我弟弟读的是林语堂编的开明书店英语课本,内容生动,还收有一些英语歌谣,如“Baa, baa black sheep,  have you any wool? Yes, sir, yes, sir, three bags full。”我听他念,也就记住了。里面小孩的问话声调一点点提高,老羊的回答则越来越低沉,让我觉得挺有趣。这大概就是自己与英语诗歌的最初接触了。这里的音调抑扬顿挫与韵律美(如头上三个“b”音和两个尾韵)开启了我对英诗这一方面的感性认识。此外,我母亲在苏州教会中学上过学,会唱一些英语歌曲。家里来了客人,常会聚在钢琴前唱上一首“My bonnie is over the ocean, my bonnie is over the sea”或是“In the glooming, oh my darling, when the lights are dim and  low.”等等。这对我来说,也许既是音乐上,又是英语听觉效果方面的启蒙课吧。反正接下去拿句“softly come and  softly go”是很让我迷醉的,虽然当时我不可能明白,"softly"是“轻轻地”的意思,但那声音本身听着就觉得非常温柔了。至于今天的儿童不断听到从电器里哀鸣发出的“Love,  oh love, oh careless love”,日后在外语学习上会受到什么影响,那就不是我所能料到的了。就我自己而言,如果说小时学外语有什么收获,我想无非就是在语言直接感觉与艺术敏感上多少得到一些启发与磨练。除此之外,再想得到更多的什么,恐怕也只是一种奢望了。

    接着,我进入中学。我之所以对英语课有一种亲切感,一方面是成绩还算可以,另一方面是那位女老师很温和(也许应该说是“温柔”),使我不忍心因我功课不好而使她感到不开心。我记得有一词举办英语演讲比赛,我自以为能拿到第一,结果只得到第三名。这使我伤心得嚎啕大哭,这位朱老师把我揽在身边,好言好语地劝慰。高中时一位陆老师也能像同辈朋友那样对待我们,上课时见我们困倦便会穿插讲一个与英语有关的笑话。例如,问我们“Don’t  you   see?”发音像不像上海话里的骂人话“大曲死”?于是学生哄堂大笑,睡意全消。我在这两位态度特好的老师教诲下,取得了中等偏上的成绩,这是至今都要感激他们的。

    记得在初中时,我们采用的是一本李儒勉编的英语教科书,内容偏深。里面有一课是美国作家Washington Irving  的“Rip Van Winkle”(原作很长,那里收的必定是选段了)。开头第一段那几句,直到今天我差不多还能背下来:“Whoever has made a voyage up the Hudson must remember the Kaatskill mountains. They are a dismembered branch of the great Appalachian family, and are seen away to the west of the  river, swelling up to a noble height, and lording it over the surrounding country. Every change of season, every change of  weather, indeed, every hour of the day, produces some change  in the magical hues and shapes of these mountains, and they are regarded by all the good wives, far and near, as perfect barometers.”老实说,今天要让我译好,还得费些力气,因为它句式变化多样,词汇丰富,语言华瞻,声音铿锵,还加上各种各样的插入语,而这种偏于繁复的修辞方式正是为再现富于变化的景色而必须采用的。我当时背是能背了,也隐隐约约感到它的美,却无法理解每一个词(如为什么说是“seen   away”) 与每一处的语法结构。但不管怎样,自己的美学欣赏范围无形中还是得到一定的扩大。想不到几十年后,自己从事对文字特别纠结的威廉福克纳的研究与翻译时,少年时的感受又依稀重新浮现。看来,年轻时多开开眼界,广泛接触各个时代各种风格的英语作品,即使当时不能全懂,总还是有些好处的。

    在高中时我开始编译些小东西,向上海的晚报副刊投稿。多投几次后也蒙采用了。虽然得到的那点稿酬渺不足道,扣掉去领稿费时所用的车钱,也只够买。。。。。但这样的经历还是给我带来刺激与欢乐。这使我进入大学后继续在这一条路上往前走。从大三时起,我和两位同学合译的两本书相继出版。这就“奠定”了我后来所走的外国文学编辑、翻译与研究的道路。

    我在大学里念的是新闻系,赵敏恒先生教过我“英语报刊选读”。赵先生免费发给学生他买来的英语刊物。我记得念过一篇 “Why People Snore”,是典型的Reader’s Digest   风格的美国科学小品。赵先生清华外文系毕业,做过路透社记者,外语水平自然很高。我有一次问他翻译中遇到的一个问题 “regiment colour ”,原以为他总要看看上下文的。怎知他连眼睛不眨便告诉我,是“团旗”之意。另一位先生伦敦大学新闻系出身,但有一词竟把“thanks    to”(由于)解释成“谢谢”,遭到外文系来听课的一位女生的以提问形式表达的诘难,使我们新闻系的学生感到脸上无光。

    蒋孔阳先生当时也在新闻系教书,当然,不是教英文。他对我说过他是怎样攻克英语这一关的。他曾从头到底细细啃读过Thomas Carlyle 的On Heroes, Hero-worship and the Heroic in History。等全书啃完,他的英语水平也明显提高了一大截。我想,这一不失为一种方法。

    新闻系的外语课没得好上了,我便尽量多选外文系的课。但尽管如此,我仍然不能算是科班出身。因此,前些年复旦外语系曾托人约我去“讲学”,我近乡情怯,婉言谢辞了。

    我的英语水平后来有所提高,现在揣摩起来,大约有两个原因。一是念了俄语。通过对两种外语的比较,许多以前模模糊糊的英语句法、词法上的一些问题,顿时变得很清楚明白了,连整个人也好像变聪明了些。另外一个原因更为重要,那就是通过做编辑工作,我向上级、同级乃至下级学习,向供稿的专家于一般的投稿者学习。学了一年一年又一年,直到退休。前辈如萧乾、朱海观、罗书肆在我改过的稿子上再加工,使我知道,哪些地方改错了,哪些地方本可不改,哪些地方应该改我却没看出来。这对于我,都是在上课,在做作业。当然,外面的译者更是我的老师了。我经手发过稿的译者的名字,几乎能构成一部近代翻译史:周作人、傅雷、邵洵美、董秋斯、叶君健、丽尼、卞之琳、杨周翰、王佐良、周珏良、赵萝蕤以及杨宪益、冯亦代、杨绛、李赋宁、屠岸、绿源…,实在难以一一列举。这些先生的译作,我都经手过也就是用心学习过。看得多,眼界自然有所提高。这样,即使自己手低难以追随名家,比起在井底称王称霸的青蛙,总多多少少要占些优势吧